虽然徐恒说过,不转载别人的文章,只发链接。但这篇文章来自墙外,为了方便大家,故转载。 中立病,独立思考和逻辑 “五毛党”何以成为可能? ——兼论我们的教育和独立思考模式 从 GFW BLOG 作者:GFW Blog 有 14 人喜欢此条目 – 您,以及其他 13 人 来源:校内网校友 信息:试图在Qzone中转发,因文章中存在敏感词未果 昨天,室友问我:“你听说过五毛党这个词么?”“当然。怎么了?”原来他们下午上制度经济学的时候,老师刚开学上来闲扯社会问题,问台下同学有没有人听说过五毛党,听过的举手。结果没有一个人听说过这个词。 我也感到挺奇怪的,因为本来以为这是一个当代大学生都知道的事物。当然,产生智商上的优越感就没有必要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经常上网,上网也不一定关心这些。不过在内心无奈地恭喜党国的同时,我也顺便梳理一下对五毛党及其相关问题的思考。 1,言论的自由市场下“五毛党”的不可能 右边阵营里,常常盛行这样的风气:对意见不合的同学通通冠以“五毛”称呼。我对这种粗暴简单的作风一贯抱以反对的态度。你怎么知道别人一定是拿钱办事的呢?就因为他的观点和五毛的观点相同么?这在逻辑上是说不通的。你对别人或许是自主思考得出的结论盲目口上帽子,那么别人也可以给你口上诸如“美分”啦“网特”啦之类的帽子。这样的话,帽子满天飞,那就没有多余的精力理性讨论问题了。这不正是党国所希望看到的吗? 何况,粗暴扣帽子的举动也正反映出了一种智识上的无力。你恼羞成怒地呵斥一声:“呔!汝乃五毛!吾不屑与尔曹共论!”不正是承认了自己无法通过逻辑与事实将对方说服么?那么你自己都不能证明你自己的观点的确比对方更加有理有据,凭什么要求对方信服呢? 所以我不认同“楼上五毛”“围观五毛”“已到帐,楼上查收”之类的言论。并且,我认为在一个自由的言论市场下,“辨析五毛”没有必要也毫无意义(关于言论的自由市场,过去我曾写过《拥抱一个自由言说的时代》《构建观点的自由市场》)。简而言之,在一个自由的言论市场中,每一种观点都可以自由发表,并通过自身内在的逻辑一致性和对事实解释的有力程度来争取 尽量多的信服。而每一个个体都作为一个观察者,结合自己的认识背景、理性或感性的判断来自由挑选受自己认可的观点。那么,无论一个观点的发表者是不是受雇于特定机构,他的观点都仅仅是一个“观点”,无一例外要接受每一个观察者的甄选与扬弃。所以每一个观点依靠的都仅仅是自身的理性因素来争取听众,简单地说,“质”才是主要的,“量”无足轻重。所以,这时候去辨别发言者究竟是基于什么动机来发表这番言论,岂不是毫无必要么?这对你自身对言论的认可与否毫无帮助。一个丝毫不讲逻辑不顾既定事实与经验根本相悖的言论,再怎么样也不会受人认可的。 比如说,我今天雇一万个人上网发表“屎是香的,吃屎有益健康”的论点,相信再怎么宣传,也极少有人会跟随我的观点。当然,和五毛们相牵连的话题都不是这么显而易见的,但是,运用逻辑,运用常识和经验,还是可以轻松识别。比如,有的人针对任何话题只给结论,拒绝论证,那么无论他说的如何天花乱坠我都不会相信,至少很大程度上存疑。这时候,发表“吃屎论”的那些朋友究竟是“别有用心”,还是受雇于人,这就留给闲的蛋疼的好事者去考证就行了。 所以我说,在言论的自由市场环境下,理性、逻辑严密的观点自然而然地驱逐违背事实、违背经验、不讲逻辑的观点,正如自由市场上优质产品驱逐劣质产品一般。花钱雇人制造更多的劣质产品妄图占领市场,只能说是白费力气。他们不进站在了历史错误的一边,而且还站在了智商傻逼的一边。 二,在中国,何以可能? 很明显,党国并非吃干饭的,他们绝非花钱打水漂的冤大头——当然,他们花的雇佣金本来也不是他们自己的。在中国,“五毛党”绝对具有相当意义的战略价值。那么为什么现实和我上一节的分析相悖呢?这是因为上一节是一个理想化的模型,而在当今中国有两个条件未被满足:自由的言论市场,和理性、具有基本逻辑常识的言论接收者。前一个因素不必多说了,大家都知道,中国的媒体,包括互联网,是开放的,自由的,并且还被依法管理。这就使得进入“市场”的言论已经被一些机构一些组织筛选过了,并且更重要的是,一些特定的言论的自由传播会受到干扰,乃至完全禁止。那么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言论的自由竞争也就无从谈起了。暑假上老罗的课,他提到了一个很典型的现象:当今中国对于时事的讨论,作为一个右派学者往往是很为难的。 左派学者说:这个问题应该是XXX,他们的观点、论据、论证过程都可以在媒体上自由地呈现。但是当右派学者反对的时候,他们的论点、论据以及论证过程往往 都受到“依法管理”,这就像两个拳击手打擂台,裁判总是拉偏架。这样的话,言论市场的优胜劣汰就要受到严重的影响。当然,这正是裁判的目的。 其次,理性的言论接收者也是一个过于理想化的因素。这和我们的教育是分不开的。我们的教育,尤其是人文社会科学的教育,从小学到大学都是“给结论”型的教育模式。鸦片战争的四个重要意义、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三次本土化,只需要把教材编撰者给我们总结好的 一二三四背下来就可以,至于为什么,别问,记住就行了。所以当我们的考试还在考默写“重要意义”“深远影响”的时候,别人的考题却是“假如XX事件没有发 生,请描述今日的欧洲”之类需要综合全面理解历史事件以及历史事件背后的历史逻辑的话题。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我们的语文教育,它长期以“文”的培训遮蔽了“语”的能力培养。关于这一点我在曾经的文章《为什么说我们的教育是培养顺民的教育》有过论述: “大家觉不觉得奇怪,中学学的那些科目里, “数学”“化学”乃至“历史”“政治”(且不管中学里学的那些垃圾能否能称为政治学)除了是中学中的一门课程外,它们都还是一门学科;但是只要提到“语文”,我们就反应过来那是中小学里的那个“语文”,它不是一个学科,离开了中小学教育它就不再存在了。 为什么呢?其实“语文”并不是一门课程,而是两门:“语”和“文”。“语”就是“语言”,“文”就是 “文学”。我们的基础教育里把两样虽有联系但功用却大不相同的课程混合在了一起,而且长期以文学的教学压制了语言的教学。语言的功用是什么?是明白、透 彻地表达自己的思想。运用语言,应该首先具备正确、合乎逻辑地表达思想的能力,然后才谈得上文学性的运用语言文字。而且我认为文学性地表达并不是每一个人 都必须具备的。我们可以要求每个人都有欣赏文学作品的能力,但是我们为什么要培养每个人都能创作文学作品呢?但是,正确表达自己的想法,合乎逻辑地说理, 这是无论什么样的人都必须具备的能力。 反观我们的教育,长期以文学性的写作培养偷偷替换了说理能力的培养。我们的作文,大多是要求你写一些风花雪月的泛滥着不切实际的文学性的文字,而不是思路缜密的思辨性文字。就是最最需要说理的议论文上,我们也不去学习如何符合逻辑地推导结论,而是花更多的注意力去“编造名人小故事”作为论据。并且临考时老师都会提醒你:最好不要写议论文,最好写记叙文。为什么?因为我们学生的议论 文写作能力实在是一塌糊涂!但是我们都知道,今后的继续学习和工作中,无论什么专业,应用最广泛也最重要的就是议论文的写作能力,确切地说是议论文写作背后严密的逻辑思辨能力。而除了文字工作者,我们大部分人不会有多少机会写作记叙文——除了写些小情小调的日记性文字,而且,那样的文字,水平高低并没有多 大关系。 但是,我们的教育主管部门为什么不以这样的思路去施行教育改革?难道是我们学生的水平不够吗?放屁,水平不都是在教育中培养出来的么?难道是教育资源紧张吗?扯淡,把那些印着大坨大坨应试垃圾的语文教学参考书、习题集换成印着人文经典的书本发给学生不就解决了么?但是为什么不呢?我个人认为,这是因为当局惧怕培养出学生的逻辑思辨能 力。 比如,我们都听过这样的论断:“没有某某某,就没有新中国”,或者说,“只有某某某,才能救中国”。我不是想说这样的结论一定是错的,在这里我不想讨论这些结论的正误,我只是想说:为什么没有某某某就没有新中国只有某某某才能救中国?能否拿出合乎逻辑的论证过程出来?没有,根本没有,所以我们的教育只能以死记硬背为本体,以玩弄文字玄虚为作文宗旨,但是就是不让你拥有理性、独立思考的能力。” 相比较之下,国外的教育对逻辑的重视是很值得注意的。对于他们的教育我们当然无法亲身体会。但是对于他们的标准化考试诸如SAT、GRE的 观察还是能够让人窥斑见豹。这些标准化考试(我指 SAT I及GRE general等reasoning test)不考察对具体知识的掌握,而着重考察在语言环境下和数字环境下的逻辑推理能力。这是无论文理都需要的基本学术素质。而反观我们,尤其是文科,何曾强调过逻辑的重要性?就好像我之前的一篇日志,我们的媒体所着力宣传的正是别人考试中所罗列的反面教材的样板。 而我们,不要说在中小学阶段开设很有必要的“逻辑”课了,就是在其他学科中贯穿逻辑的训练也是很难做 [...]